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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节(1 / 2)

霍芷往后扫视了一眼,冷静下令道:“钱堂主,你速调派弓箭手,在院墙上埋伏。再调派几个轻功好的弟子,从白虎堂后头溜进去,切切不可叫里头的人发现,务必要保护少堡主的安全。孙舵主,你派弟子去堡外查探,看看还有没有金蟾教的痕迹,若是外头还有接应的人,速拿着我的令牌,传令出去,叫五里七乡所有的堡外弟子回到堡中支援。”

“是,属下领命!”

她安排好了这些,又转头冲人群喊道:“霍福人哪?”

霍福听见声音,慌忙挤开人群站到了霍芷跟前:“大小姐吩咐?”

霍芷却低着眉头问他:“罗夫人在哪儿?”

“这……罗夫人住在佛堂,这么会儿功夫怕是还没得到消息。”此事来得突然,女眷那边一时还未收到消息。

霍芷却柳眉倒竖,一声怒斥:“丈夫儿子都快死了,她还在佛堂念什么经?!去把人给我叫过来!”

“是是,小的这就去!”

“动作快,要是一柱香之内我见不到她,你就等着陪葬吧!”霍福脸色煞白,慌里慌张地就往外头跑,速度和逃命也差不多了。

其余众人虽不知她的用意,但如今堡主和少堡主不在,大小姐无疑成了整个霍家堡的主心骨,无人敢有异议。

谢敛站在院外,也帮不上什么忙,只听得里头的动静越来越大,转眼间竟是过了二十多招了。

霍英已不是二十年前的霍英,但昔日名震江湖的鬼影手也不复当年雄姿。

二人招招搏命,皆是冲着对方的命门而去,一时之间竟是僵持不下,整个院子,犹如秋风过境,满目疮痍。

吴灿华交手时,忽然阴阳怪气道:“霍正阳引以为傲的烈焰掌到了你手里竟成了这么个软绵绵的样子,也难怪他当初如此看不上你。”

霍英面皮紧绷,却也并不受他影响。

又听他说:“不过就算是当年的霍正阳也不是我的对手,何况是你这么个半路出家的马夫,若不是靠着霍正阳的女儿,怎么也轮不到你来我面前逞凶。”

霍英额角青筋一跳,掌风更猛,简直有玉石俱焚的势头。吴灿华瞬间被他逼退了几步,他当年侥幸从洞庭大火中逃命简直可算是九死一生,但也因此面容俱毁,元气大伤。这二十年来,不但不敢回到金蟾教,而且为了逃避江湖正道的追捕东躲西藏,当年一身武功早已不如之前。

这回与霍英交手,二人纠缠略久,很快就有些体力不支,不过好在,霍英这两年病体沉疴,也早不是全盛时的功力了。

吴灿华边退边打,嘴上还不肯停:“你以为我不知道,以你这贪生怕死的胆量如何敢在众人面前应下我的战书,不过是怕我将你当年的丑事抖出来吧?嘿嘿,若是他们知道了,当你是如何背信弃义……”

“闭嘴!”霍英终于暴怒,只见他双目赤红,一掌劈来正是用了十成的功力。吴灿华等得却也正是这个机会,趁他心绪大乱之际,不退反进,稍一侧身,一爪迎了上去,正对着他的胸口。

两股内力相击,只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,双双各撑不住往后退了十几步。待尘埃落地,之间吴灿华一手捂着胸口,显然刚刚那一侧身还不足以使他完全避开烈焰掌的威力,而受了内伤,但显然霍英的情况更糟。只见他胸口衣衫已破,心口五道指印,再深几寸,刚刚能刺穿他的心脏!

吴灿华眼见着对面的人胸口鲜血如注,人也站不住似的晃了晃,但还撑的一口气在,不免有些遗憾地吐了一口血沫子在一旁的草地上。他目光晦暗,正待暴起再补上这最后一击。

一旁不能动弹的霍思远看着这一幕,突然惊声高呼:“爹!”

就在这时,院门被一阵掌风猛地撞开,吴灿华已到了霍英面前,竟是对那迎面而来的掌风理也不理,显然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也要在这里结果了他!

这时忽然听一妇人高声道:“打他太乙!”

吴灿华所练鬼影手,太乙正是他的死穴,但这等机密要事江湖上少有人知,这生死一瞬的时候,哪怕他已抱着玉石俱焚的打算,但突然间被人喊破,还是叫他忍不住心下一慌。

正是这一瞬间的破绽,那道掌风已到了他面前,这一掌却是再纯正不过的烈焰掌,挟着山洪水啸之势而来,叫人不敢迎其锋芒。时机转瞬即逝,吴灿华只得恨恨而退。

这一眨眼的功夫,外头众人已全数涌入了院内。吴灿华脚一着地,那道掌风随即撤下,并不追击。这时旁边闪过一个妇人,跌跌撞撞地就冲着霍思远跑去。吴灿华眼角余光一闪,心中冷笑了一声:找死。

瞬间鬼影手出手如闪电,一招制住了她的肩膀,将她拉近自己身前,右手举起就是一招拍下。谢敛距离二人最近,正要飞身上去格挡,但到底晚了一步。可是紧接着,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,那鬼影手擎住了妇人肩膀之后,却忽然间睁大着眼睛——缓缓跪了下去。

“你……”吴灿华一手捂着小腹,一把匕首正扎在上面,鲜血泊泊而出。他不可思议地瞪着眼前一身素衣佛珠的女人,张了张嘴,忽然间青筋暴起。

“罗……绮……”

一语未了,罗绮将手中握着的匕首又往里猛地刺进了三分,只听他一声闷哼,这一回却是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,终于双目圆睁着向后倒在了地上,咽下了最后的一口气。

这场混乱几乎持续到天亮。

兔起鹘落之间许多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,这场刺杀已经落下了帷幕。

吴灿华倒在地上之后,罗绮就像被人抽去了魂魄,终于也一下跌坐在了地上。但这院里没人有空去扶她一把,整个院子的人在反应过来之后,迅速地投入到了后续的工作中,这回甚至无须霍芷多做安排。

谢敛站在距离不足三步远的地方,目光晦暗不明地打量着这个鬓发凌乱的女人,毫无疑问,她是今晚解除危机最大的功臣。但是,为什么?

他转头去看站在院中的霍芷,她好像已经迅速地冷静了下来,对着眼前的一切,镇定自若地做出最恰当的指示。甚至在目光扫过这里的时候,冷淡地看了瘫坐在地上的妇人一眼,对身旁的侍卫吩咐道:“送罗夫人回佛堂。”

吴灿华的尸体被人拖下去的时候,谢敛感觉心头打了个突,一个朦朦胧胧的念头告诉他——今晚还远远不是所谓的结束。

第9章九

那日之后,霍英虽是没有性命之虞,但吴灿华那一掌到底是伤了心脉,之后怕是起码须得在床静卧半年。霍思远似是受了惊吓,刚有些起色的身子骨,又一下消瘦了下去,整日更是连门都难出了。

霍家大半的事情全交给了霍芷,霍英早先下得那道禁令自然也不了了之。

吴灿华身上没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,外头也不像是有金蟾教的其他人,轰轰烈烈惊动了十里八乡的声势,最后静悄悄地落下了帷幕,这一日的行刺,好似当真只是一场突如其来不留余地的刺杀。

不过总算能以失踪二十年的吴灿华之死,来为霍家堡挽回些许颜面。

午间谢敛到霍思远住处时。年轻人身上正披着一件大衣,坐在窗边跟自己下棋。大概是因为那一晚受了惊吓的缘故,他脸色似比初见时更苍白了几分,人也显得消瘦了。

谢进屋之后打量四周:“只有你一个人?”

霍思远知道他的意思,便笑道:“岑先生如今可不止我一个病人了。”

自那日之后,霍英伤势严重,岑源也被请去帮忙,这几日倒是在白虎堂的时候多,来霍思远小楼的时间少。

他自那晚之后,看上去更虚弱了,脖颈上还有一圈淡淡的淤青,瞧着有些可怖。不过霍思远自己并不在意:“你来的正好,坐下来陪我下棋?”

两人坐下来后,又听霍思远捻着棋子随口问他:“外头这几日怎么样了?”